半。我说吃不完,她说她正减肥。我就没话可说了。饭间小舅妈突然停下来,盯
回教室的路上,阳光懒懒散散。我终究没忍住,问:「我妈呢?」小舅妈切了一
飞溅起的水渍,模糊却又真切。到家时,父母卧室亮着灯。我满头大汗地扎好车,
声,憋不住笑:「你妈又不是我妈,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出事了。这让我的腿软成了面条。但小舅妈说:「真让人一通好找,给你弄点好
我就站了起来。不顾我的狼狈鸟样,她捞上我的胳膊就走。有一刹那我以为母亲
迈动双腿时在旗杆旁留下一抹奇妙的剪影——天空蓝得不像话,母亲脖颈间的鹅
「要不要报仇啊?」后来小舅妈问及父亲的近况,又问我想不想他。我这才发现
我有些心不在焉,蹦了几蹦就蹲下去整理起鞋带来。一个傻逼就说:「我要是你
就请假了。」我说:「干毛?」他说:「头上有伤,一跳就炸。」我说:「你妈
黄纱巾迎风起舞,宛若一团燃烧的炽焰。
着,却隐隐有几分失落氤氲而起。
母亲明媚的眼眸,映着身旁翠绿的洋槐,如一汪流动的湖水。它似乎跳了一下,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才见到了母亲。记得是个大课间,所有的初三生都在班级
中午放学时我有些犹豫不决,在呆逼的招呼下还是硬着头皮奔向了学生食堂。
着饭,怎么也站不起来。小舅妈当然不是省油的灯,她一把拧住我的耳朵,于是
才炸呢。」他毫不示弱地说:「你妈。」我嚯地站起来,刚捏紧拳头,他扬扬脸:
待发火,背后传来小舅妈的声音,急吼吼的:跟我走!我一时有些发懵,嘴里憋
呆逼们的欢笑声中我沉默不语。到环城路拐弯处我们竟然碰到了王伟超。大家都
旗台前经过。她或许朝这边瞟了一眼,又或许没有。这种事我说不好。只记得她
人流潮涌中,我跟车棚外耗了好一会儿。只记得头顶的白炽灯巨大而空洞,几只
我紧攥饭缸,头都不敢抬。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然而母亲并不在。反是几个认
妈死死拽住。当着广大师生的面,我也不好意思做出过激举动。进教师食堂时,
走,说有事和我谈。我能说什么呢,我点了点头。王伟超递烟我没接,我说戒了。
飞蛾不知疲倦地制造着斑驳黑影。而母亲终究没有出现。回家路上月影朦胧,在
变得扁平而空幽。尽管有班主任阴冷的巡视,呆逼们还是要抽空调皮捣蛋一番。
有些惊讶,以至于除了「我肏」再也挤不出其他词儿。王伟超挥挥手,让他们先
只是踉跄着穿行而过。坐到教室里时,心里的鼓还没擂完,周遭的一切却踏踏实
很难想象那段时间的心境,也许我根本就不敢去触及母亲,远远观望已是最
记得那天饭盒里盛的是小酥肉。小舅妈打米饭回来,蛮横地往我碗里拨了一
然后王伟超就开口了,他果然谈到了邴婕。我
自己几乎忘记了这个人。然而不等歉意散去,一缕不安的涟漪就从心头悄悄荡起。
实地黯淡下来。
识的老师调侃我又跟舅妈混饭吃。我汗流浃背地坐在角落里,右腿神经质地抖动
吃的咋这么难呢。」她撅着嘴,扬了扬手里的饭盒。我当下就想跑路,却被小舅
所措。当然,不知所措的是我,说大吃一惊、屁滚尿流更符合事实。至今我记得
得他们哇哇大叫着尾随而来。那些粗鲁而幼稚的公鸭嗓至今犹在耳畔,像浅洼中
旁边急驰而过,惹
大的虚张声势。然而第三节课间,从厕所出来,途径教学区的拱门时,我险些和
就平稳地滑向一侧。我好像张了张嘴,没准真打算蹦出几个词呢。遗憾的是,我
着我瞧了半晌。我心里直发毛,问她咋了。小舅妈比划了半天,说该理发了你。
的。不想牛逼正吹得起劲,大家戛然而止。与此同时,我的屁股被踢了一下。正
有点不知所措。看车老头更是不知所措,他吹了声哨子,就要撵鸡一样把我撵走。
院子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前的空地上练立定跳远。操场上响彻着第八套广播体操的指示音,传到教学区时
母亲撞个满怀。这样说有点夸张,或许两人还离得远呢,只是骤然照面有些不知
匆匆打了饭,我拽上几个人就窜到了食堂前的小花园里。我认为这里起码是安全
当晚一放学我就直冲车棚,在教师区找了个遍,也没见着那辆熟悉的车。我
不等我松口气,她又问:「你的头好了没?」我不置可否,她奸笑着踢我一脚:
「真的是你妈。」果然是我妈。印象中母亲穿了身浅色西服,正步履轻盈地打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