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金陵阁小子闻声,立时从正屋里奔出来,瞧见黄延昏迷着躺在朱炎风的怀里,个个大吃一惊。莫逢英问道:“大卿怎么了?”
宣衡之张嘴就胡乱猜测:“是不是方才的茶喝出了毛病?”
朱炎风答道:“是火邪!我先送他去水淩筑木省医治,这里的事情先交给你们!”
几个金陵阁小子忙答应一声‘遵命’,但只刚答应,就见朱炎风施展了轻功,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宛若乘风乘云而去一般,令他们哑然。
宣衡之不由惊叹:“少卿的武艺果真不凡!难怪大卿总要我们趁空闲时好好锻炼!”
巴慈打岔道:“现在怎么办?”
宣衡之只道:“回去继续整理资料,写分析报告!”第一个转身走进正屋。
其他人只好尾随宣衡之步入正屋,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忙碌自己手中的活儿。
在水淩筑,设有五行省,水省汇集了诸多资质不错的祭司巫祝,火省汇集了优秀的占卜师和星象师,木省汇集了高明的郎中与药师,土省汇集了厉害的偃术师,而金省汇集了五花八门的奇术高手。
朱炎风很快来到了木省,通过一座刻着‘木省’与医者行医图的牌楼,脚步急匆匆,一边沿着径道寻觅一边唤道:“有没有郎中,或者药师在?”如是重复了好几遍之后,前方一座楼宇的门扉应声打开了。
他瞧见了,抱紧昏迷不醒的黄延急忙奔过去,奔进了屋里,迎面而来一位郎中,他急忙对郎中道:“金陵阁大卿,好像是发了火邪!”
郎中瞧了黄延一眼,立刻要求道:“快送到里房的寝榻上!”
朱炎风忙依照这个要求,穿过珠帘,将黄延轻轻放在里房的一张寝榻上,郎中也立刻尾随进到里房,坐在寝榻旁边,为黄延仔细诊脉,随后对朱炎风道:“劳烦替老夫取来腋温针,在外面的格架上。”
朱炎风连忙出去,瞧了瞧四周一眼,就瞧见一张博古架挨靠在珠帘旁边的墙垣,扫视了一眼诸多格架,目光最后落在一只装了泉水的琉璃冰瓶上,那瓶子里正插着一枚圆柱形的银针,那根银针长约半尺余,直径如黄豆。他立刻拿起这只琉璃瓶,捧在手中,送到里房。
郎中起身,对他道:“你先用帕巾将他腋下的汗擦去,再将腋温针擦干,放入他的腋下夹紧了,三盏茶以后再取出来让老夫瞧瞧。”便袖手离开了里房。
朱炎风便将琉璃冰壶放在寝榻边沿,扯开黄延的一侧衣襟,从自己的腰际掏出一块帕巾展开,照着郎中的要求擦拭了黄延的腋下,将帕巾折叠起来,擦干腋温针表面,温柔地送入黄延的腋下,轻推胳膊夹紧了腋下,再将衣衫覆盖住肌肤,接下来,只守在寝榻边,偶尔回头瞧一瞧漏刻。
三盏茶过后,他便捏住腋温针的琉璃末端,温柔地从黄延的腋下取出,轻扯衣衫遮好肌肤,即刻出到里房外面,将这枚银针交到郎中手里。
郎中刚刚用凉水洗了双手,擦干了水珠,接过这枚银针摸了两回,不由道:“方才为他诊脉时,的确有尺热,现下这腋温针亦是十分烫手,这火邪怕是不轻,而且从他的脉数来看,不久前他应是锻炼过筋骨加重了病情才昏迷。”
朱炎风听罢,才恍悟过来,垂眸惭愧不已,随即求道:“劳烦郎中先生快些治好他!”
郎中答道:“只要让他喝了退热汤,退了一点热他就会醒了。”话落,便走到药柜前,开始抓药配制退热药方。
朱炎风自告奋勇道:“那要不要我帮忙研磨药材和煎药?”
郎中一边抓药、称量药材,一边答道:“你只须回去为他按xue道就好。”
朱炎风问道:“要我按哪几个xue道?”
郎中答道:“好生记下——肘上的曲池xue,手背虎口处的合谷xue,腕部背侧第三指的外关xue,指尖的十宣xue,还有后颈正中的大椎xue,按几百回。”
朱炎风迅速记在了心里,随即步入里房,将腋温针放回琉璃冰瓶之中,又放回格架上,这才照着郎中所言,为黄延反复按摩那几个xue道,直到那几个xue道上泛起了淡淡的绯红也没有停下。
不知按了多少百遍,黄延的长长睫毛陡然颤动了一下,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却只是半醒之间。朱炎风停下按摩xue道,在他耳边唤道:“延儿!延儿!”但见他的双眼只是睁开了一条缝隙,迷迷糊糊着仍是没有清醒过来。
郎中端着一碗药汤进来,将托盘递到朱炎风面前:“退热汤煎好了,给他服用吧。”
朱炎风忙从托盘里端起碗,郎中拿着空空的托盘再度出了里房。朱炎风瞧了瞧黄延紧抿的唇瓣,晓得就这般灌药汤一定灌不进嘴里,便俯身凑近他的脸庞,用丁香撬开他的嘴和贝齿,然后将一口温和而不烫嘴的药汤含在嘴里,贴着他的唇瓣如此徐徐喂药。
喂完药,整理好他的衣襟,朱炎风便又继续坐在寝榻前守候,时不时轻抚他的额头,用手背量一量他的体温。就在半个时辰过后,眼皮子又再度动了,双眼完全睁开,银灰的眼瞳望了望朱炎风,轻轻启唇:“炎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