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黄延正在隔断里边更衣,把稍稍汗shi的中衣都解下来,银白长发像白花花的瀑布一般,垂贴在他细滑姣好的背部,妖冶又如雪的身形毫无顾忌地表露出来,没有回头望向朱炎风,只是泰然地忙着拿起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在身上。
朱炎风只安静地站在隔断外边,安静地欣赏着黄延更衣的过程。黄延穿好了,转身走到隔断门口,才看到他一直立在那里,看到他朝自己轻轻一笑,便启唇:“你这么早来见我。”
朱炎风回道:“有事情,想来看看你起身没有。”
黄延问道:“看来是公事了?不然你不会来这么早。”
朱炎风告知:“师父知会我,一会儿长老阁要开会,你也要参加。”
黄延漱口洗脸以后,才道:“一定是有什么新的进展了,才会匆匆开会。”
朱炎风从梳妆台拿来了梳子,又随手拿了一条赤红发带,说道:“坐下来,我给你梳头,然后一起过去。”
黄延瞧了瞧他手中的发带,便轻轻拉扯到自己手中,想了想,轻轻地狡猾一笑,横起这条发带,蒙上他双眼。
朱炎风愣了愣,忙抚上发带,黄延趁他抢下发带之前,先将发带抽了回来,然后微抬下巴闭上眼,抿唇含笑着将发带挂在自己的眼皮上。
朱炎风一瞧,拿他没有办法,只将他轻轻搂进怀中,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只道:“延儿一早便这般顽皮,教大师兄如何是好。”
黄延笑道:“你让我绑上这么喜庆的带子,不担心引人注目吗?”
朱炎风轻轻拿下他眼皮上的发带,只好道:“我去换另一条。”
黄延说:“发冠或发钗就好了,我可不想苏姓小子拿我发带太张扬的事扣工钱。”
朱炎风便轻轻拉着黄延来到梳妆台前,让黄延坐下,又从梳妆台上的一个木盒里取出璎珞发冠,放在案上,然后为黄延梳头。
日上三竿之前,两人一起来到香玄筑的长老阁,沿着屋子的廊道绕过会客厅,至后边的议事厅,步入议事厅就座。
开会之际,黄延本是有些漫不经心,双眼时不时朝朱炎风看去,直到苏仲明在说话时提到了‘缇雾’这个名字,他便愣愕了,细细听了内容。
会议开完以后,便要散场,侍从恭敬地打开门扉,黄延步出长老阁,朱炎风送他到了庭院里便停步。
黄延也停步,回头笑问道:“不送我到金陵阁吗?”
朱炎风想了想,觉得长老们接下来会歇息一会儿,这短暂的时辰足够送黄延到金陵阁,便答应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黄延满意,迈步就走,与朱炎风缓缓穿过径道。
路上,朱炎风忍不住说道:“想不到那些士族凶手所中的毒,竟不是那个人所为,而是别人偷了他的东西,也企图想杀他,将他设计成幕后主使。”
黄延轻轻勾起了唇角,接话道:“缇雾也算是大难不死,也多亏了他苟延残喘,才让这件案子有了新的展开。”
朱炎风道:“如此,这幕后主使便不是暮丰社的人所为了?”
黄延摇摇头,否认道:“那倒不一定,兴许他们当中有人亦当了帮手。缇雾兴许亦是不愿做替罪羊,才会被伤成那样。”
朱炎风叹了叹:“果然只有你比较了解暮丰社。”
54、第54章
两人相互牵着手,走了一段路以后,抬头望向前方便依稀瞧见金陵阁的屋顶。黄延忽然想了起来,启唇道:“我明天可以休息。”瞧了瞧身旁的朱炎风:“你呢?”
朱炎风答道:“我也是明天休息,也许是香玄筑集体休息吧?师父把你也算进去了。”
黄延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刮过下嘴唇,想了一想,故意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朱炎风没有半刻思虑,立刻道:“想履行此前我对你的那个承诺。”
黄延不曾忘记过——那一天,朱炎风将生病了的他打横抱着送回金云楼的途中,朱炎风亲口答应只待他治好了火邪,就与他到青鸾城外约会。他笑了笑,回话道:“那明天早上,我去紫烟斋找你,还是你去金云楼找我?”
朱炎风想到他从金云楼跑到紫烟斋,两人碰面后还是会从紫烟斋离开香玄筑,然后经过金云楼的附近,再顺着下到水淩筑,再下到思午筑,这样才能抵达青鸾城的城关。简单一点地说,若是黄延去见朱炎风,必然多走一段路,但朱炎风知晓,黄延心里定然不会这般乐意,只是故意这般询问罢了,因而答道:“我去找你。”
果然黄延闻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在辰时的时候等你。”
翌日清早,金云楼北侧小楼的寝房里,隔着纱帐,一道朦胧而美丽的身影缓缓撑起了上半身,披散的白长发像瀑布一样滑过肩膀,发尾曳在寝榻上。离开寝榻,立起身,他便穿上衣袍,在腰际系上绸带,又穿上广袖长衫,从梳妆台的一只木盒里取出一把百年桃木梳,倾斜着长发梳理,梳齿轻松地滑过柔顺的发缕,滑出了发梢也没有一根发丝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