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血迹滴在洁白的瓷盆里,触目惊心
阮沅咳嗽了两声,吐出喉间的血块,然后努力拧开水龙头洗了脸,又冲刷干净池边。
她踉踉跄跄从卫生间出来,一头倒在沙发里,嘴里的甜腥慢慢褪去。
看来还不够,阮沅冷冷想,明天……还得继续。
阮沅一天天虚弱下去,在屋里的时候,她几乎没力气走动,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床上。
等到宗恪回家,阮沅会竭力撑起身体来,不让他察觉,所以宗恪看见的,只是她的脸色蜡黄,动作迟缓。
“到底是怎么了?”宗恪担心起来,“你白天在家干什么啊?”
“在家当孙悟空来着。”阮沅笑道,“没事儿,你看,我Jing神好着呢,就是身上有点累。”
宗恪依然疑惑,但是阮沅的Jing神状态的确很好,总是在笑,他瞧不出妻子有哪里不舒服,于是也让他没法再追问下去。
只是偶尔,他会看见阮沅突然嘴唇发白。
“怎么了?”宗恪赶紧过去扶住她。
半晌,阮沅才摇头笑道:“没什么,有点……岔着气了,身体太沉。”
宗恪把她扶到床上,让她躺下来。
“陪我躺一会儿。”阮沅忽然轻声说。
宗恪犹豫了片刻,他今晚还有一份报告没写。
“好。”他终于说,宗恪决定,等阮沅睡熟了,再去赶报告。
拉过被子来,给阮沅盖好,他挨着阮沅躺下来,阮沅侧过身,抱住他的臂膀。
“怎么了?”他轻声问,给她把额前碎发仔细拂开。
“这两天,不去上班了,好么?”阮沅忽然小声说。
宗恪答不上来。
但是旋即,阮沅又抬起头来,笑道:“我开玩笑的。”
她的眼圈不知为何,有些红。
宗恪想了想,说:“本来年假想留着孩子来了再用,那明天我就去打年假申请吧。”
“不,不用了。”阮沅低声说,“用不着……”
“阿沅……”
“反正,就这两天了……”
宗恪俯下身,安慰似的吻着她,他觉得阮沅身上微微发抖。
“到底是怎么了?”他诧异了,“阿沅,你这是……”
“我,有点怕。”阮沅勉强笑了笑,“越近,就越怕。”
宗恪苦笑:“还以为你真的天下无敌了。到时候我保证在旁边陪着你,好不好?”
阮沅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搂着他。
“宗恪……”
“嗯?”
“别变成你父亲。”阮沅忽然轻声说。
宗恪一怔
她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的眼睛:“到什么时候,也别变成你父亲,你要一直这么温柔,才好。”
她的眼睛里,有些晶莹的ye体在轻漾。
宗恪的心变得软软的,他微笑起来:“我不会变成他,什么时候都不会。”
第二天上午,宗恪想起昨天答应阮沅的事,他把文档调出来,思索着是不是真该请年假。
他知道,公司因为他个人私事,已经相当让步了,最近的会议基本上都尽量挪在下班前,如果周末有紧急事情,老总也说不要通知他,不然把宗恪从怀孕的妻子身边拉开,不太好。大家都知道,阮沅的产期也就这一两个月了,还有要好的同僚开玩笑和宗恪说,眼下他们帮他扛着工作,到时候孩子来了,得认他们做干爹。
所以在这种状况下,他又要请年假,似乎有点……不太妥。
宗恪心里犹豫,但是想起昨晚阮沅的状况,他又放心不下。总得找个人陪陪她才好啊,他想,就算自己陪不了……
这就是独立的代价,他叹了口气,他能在紧急情况下调来一队锦衣卫,但是调不来一个陪着妻子的老母亲。
又或者,请任萍帮忙?
宗恪的心思开始活动,任萍的脚伤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会不会有所好转了?其实他也不需要老太太做什么,只是在家陪着阮沅就好,如果需要照顾,他再雇个人,或者自己下班以后勤快一点都可以的。
虽然心底并不想和厉鼎彦夫妇打交道,但是眼下宗恪实在没辙了,他总不能回宫里去把青菡她们叫来。
但是这件事,不好和厉婷婷商量,那女人太不会说话,脾气又差,搞不好得把老太太和阮沅一块儿气死。
宗恪想了半天,决定去问姜啸之的手下游麟。
上次,游麟给阮沅送来舅妈做的衣服以及补药,又给带来了任萍的嘱托。看样子他和老太太挺熟的,宗恪想问问他,有没有可能劝说任萍过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宗恪把电话打去了姜啸之那边。
接了电话,姜啸之有些惊讶,宗恪自从离宫之后,严令他们不得跟踪自己,除了他那次重伤之外,这两年几乎不和他们联系,今天是怎么想起要找他呢?
岂料宗恪说,他不找姜啸之,他找游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