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124&esp;对峙
&esp;&esp;他的怀抱太暖了,像是冬天里的火炉,她冻僵的四肢一点一点地暖过来。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柠檬的冷香,混着夜风和雪的清冽气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了。她一刻也不想多停留,只想立刻和陈珂一起离开这里,永远躲在这个怀抱里。
&esp;&esp;“啊——”尖锐的女声打断了两人之间长久而沉默的默契,“外婆!妈妈!你们快来看啊!裴清在外面跟一个男生抱在一起!抱得紧紧的!还在转圈圈!”
&esp;&esp;裴清猛地回头。甜甜趴在门口,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和恶意。她的眼睛在陈珂清隽俊秀的脸上充满兴趣地停留了片刻。
&esp;&esp;门厅的灯被按亮了。裴豫走出来,他的目光先落在裴清身上,平静得有些难以捉摸,又落在陈珂身上,似乎微微一怔。
&esp;&esp;雪还在下,细细的雪屑轻轻落在少年的肩头和发梢。他没有丝毫退缩。脊背挺直,手臂牢牢环着裴清的腰,没有松开,也没有把她往身后藏。陈珂也在看他。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了——两双同样乌黑清冷的眸子,一双冷漠平静,一双沉静坦然。
&esp;&esp;陈珂微微颔首,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不卑不亢:“晚上好,裴先生。”
&esp;&esp;裴豫终于收回了长久的凝视,点点头,淡淡开口:“外面冷,进来说吧。”
&esp;&esp;裴清下意识攥住他的手。她不想让他进去,不想让他卷进这个冷漠虚伪的家。
&esp;&esp;“没关系。”陈珂回握住她的手,把她冰凉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我想光明正大地带你离开,总要先征求你爸爸的同意,不是吗?我们一起进去,好不好?”
&esp;&esp;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乌黑澄澈的眸子。从前她觉得这双眼睛太冷,像是深冬的湖,纯净却也凉得刺骨。现在却觉得,它像是雪山深处永不封冻的泉眼,温暖澄澈,无论外面的世界多冷,她永远能从中掬起一捧温热的力量。
&esp;&esp;“嗯。”裴清应了一声,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两人一起踏进裴家奢华浮夸的雕花大门。
&esp;&esp;进去后,陈珂没有急着坐下。他站在客厅中央,冷静而快速地扫视四周。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华丽繁复的水晶吊灯,纯白描金线的家具,大理石壁炉,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和整体欧式风格格格不入的金碧辉煌的佛龛。他的目光移到对面的沙发上:一个头发花白、冷漠傲慢的清瘦老太,手里捻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闭着眼没看他。她身侧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妆容Jing致,姿态端庄优雅,眉眼间是和老太太如出一辙的傲慢,正挑剔又厌恶地打量着他廉价的牛仔裤。女人紧紧搂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相貌和她很像,小姑娘也在看他,目光充满兴味又轻蔑,像是在打量漂亮的玩具。旁边的大沙发上坐着一家四口——一个相貌和裴豫有几分相似、更年轻一些的男人,旁边紧挨着的应该是他妻子,膝盖上坐着个小男孩,怀里还抱了一个婴儿。最后,是单人沙发上的裴豫。
&esp;&esp;他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掠过,心里已经快速把每个人对号入座。今天来得倒是很巧,裴家的人基本都到齐了。他牵着裴清的手,走到长条沙发前,选择了面对着三组人的最中间的位置坐下。裴清紧挨着他坐下,手还紧紧握着他的。两个人一起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裴家人。他们也在打量他。八个人,连那个襁褓里的小婴儿都在看他——十六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依然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冽,不疾不徐:
&esp;&esp;“裴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陈珂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正题,“我想带清清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
&esp;&esp;这句话像是话剧前清场的开场铃响,正式拉开了大戏的帷幕。
&esp;&esp;裴明珠先是嘲讽地嗤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急不可耐地搬过去同居了?”
&esp;&esp;陈珂声音很平静“阿姨,我想带清清走,只是因为她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现在需要的,是真正爱她、关心她的人照顾她,不是Jing于算计的伪君子雪上加霜。”
&esp;&esp;裴明珠的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了。这话的针对性太强,她已经因为房子的事情有些做贼心虚,索性先发制人:“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家人虚伪算计,对裴清不好?你藏着那点龌龊心思,有谁看不出来?你倒是和她一样,不知检点的小荡妇——”
&esp;&esp;“阿姨。”陈珂打断了她的话,“父母一言一行,都是孩子的镜子,都会被孩子模仿。当着您女儿的面,有些肮脏的话,还是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