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李祯的面前转了一圈,忽然急中生智,从纸袋里掏出两三片叉烧rou,塞到李祯的嘴边,然后背对着李祯,毫无压力地吃起叉烧rou。
李祯睁开眼,发觉嘴边挂着叉烧rou,拿下来,忙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报答?”
杨心素答应道:“对啊。”
李祯微微低头,一时半会儿不言语,再抬眼偷偷瞧了一眼他的后背和后脑勺,一抹失望的神色略过眼底,撇了撇嘴。
杨心素食完叉烧rou,一整天的不开朗终于开天见日,Jing力也紧跟着回到身上,开始勤奋扎马步劈柴。李祯瞧了瞧他的背影片刻,觉得百无聊赖,但却又不想马上回宫,便登上了二楼,坐在二楼慢慢喝茶。
夜深的时候,两人一起回宫,杨心素戴上了斗笠,故意把斗笠拉得很低,充作半面具,夜光亦昏暗,让他能够安心地与李祯并肩漫步在这条街上。
走过了好几条街,杨心素忽然东张西望,一边张望一边心忖:无砚舅舅今晚又没来接我,难道又去喝酒了?突然不见他来接,有点不习惯啊……
李祯见他如此动作,不禁好奇:“怎么了?”
杨心素佯装若无其事,微笑答道:“没什么。”
就在他二人走远了约摸三丈的路以后,从街的隐蔽处走出来一个白衣男子,正是慕容无砚,面无神色地瞧了瞧他二人的背影,安然地转身,往另外一条路迈步。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到宫都城关时,仍是一语不发,安静得很是尴尬。在这天夜里,两人唯一的默契就是,同时掏出金令牌,让侍卫过目。
侍卫瞧着他两人的令牌,瞧了瞧他两人的脸庞,愣了愣。只杨心素侧头看向李祯,纳闷道:“你回自己家还要出通行令?!而且你这个金牌好像是九扇……”
李祯连忙将金令牌收起来,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解释道:“我只是今日微服出行,一时忘记切换回自己原本的身份而已。”
杨心素想了一想,再度朝李祯道:“我,我好像平时跟着你出入宫城也不用通行令的,……今晚怎么回事,我竟然和你同时大脑宕机。……不管了!先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大摇大摆地通过关卡。
李祯看着自己脚下的步伐,微微启唇,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心里犹犹豫豫,思量了许久。而杨心素看着前方的夜色,心里正郁闷地想着:要是今晚是无砚舅舅过来接我,这一路回来肯定不会这么无聊!也不会无聊到大脑宕机……
蟾蜍的优雅鸣叫声,充当两人这一路的言语。当走进了廊道,李祯终于决定要说什么,启唇打破尴尬的格局:“离国子监开学还有一段日子,如果你有空,可以到云蒸宫找我。”
杨心素凄凄道“没有空……”
李祯愣了愣,回头看着他的斗笠和他的下巴尖。
杨心素发觉李祯的目光,再度凄凄:“太上皇一直让我干活,一直让我干活……”
李祯很是心疼,忙轻轻拍他的后背,安慰道:“父上这几日似乎不在宫里。等他回来了,我帮你求几天假!”
杨心素更是凄凄的模样:“你是苏氏字号的少东家,你替太上皇做主让我休假几天不行吗……?你爹韶乐郡王也不行吗……?”
李祯为难道:“恐怕只能靠我爹了。”抬眼,又望向杨心素:“我明天就去找我爹,替你求几天假!”
杨心素登时欢喜,心里暗忖:李祯怎么突然这么好?是不是离开国子监太久了,空虚寂寞冷?
李祯一边走一边偷偷瞥了瞥身边人,目光落到他的手指,借着灯笼的灯火光,瞧见那十根手指凝如玉脂,修长如葱,似乎是时常好好保养过,指甲根里呈现淡淡的绯红,指甲犹如鲛人泪珠,煞是好看。
暗暗弯了弯指骨,意欲牵上那样一双好看的手,但过了好一会儿,李祯仍是没敢伸手,只是在脑海里想象了一回。
到了动月居,两双脚同时止步在浅台阶前,杨心素微笑启唇:“没想到你送人送得这么干脆,我很欣赏!好了,圣上,回去吧!晚安!”
这一语落下,他便小跑着奔上楼,干脆地进入寝房,干脆地闭合门扉,却是不点灯。李祯看着他上楼,看着他进入了寝房,像是心底里缺失了什么,觉得心头空空洞洞,一言难尽,只是静静地转身,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了。
过了片刻,寝房的门扉再度打开,杨心素披散着及腰的青丝,来到护栏前,瞧了瞧已经离去了百丈余而变得愈加细小的身影,轻轻叹了叹,唇边自语:“能天天相见却得不到……。无砚舅舅你是身经百战过了吧?”
他低垂着头,眼里暗淡,月光盈盈,却好似照不进他眼眸。
黎明拂晓来得很快,阵阵微凉的风吹拂过枝叶,却吹不动卷在叶子里的露水,此间美好时辰,本是应该活动筋骨,但一个高大的身影只身来到静谧的打铁房,将图纸放在墙角的砖砌墩子上,用镇纸压住。
瞧了瞧图纸,记在了脑海里以后,朱炎风干脆地脱下衣衫,露出了上半身的壮实肌rou,然后抬起双手,活动十根指骨,唇边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