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延思考着这些,唇角不由自主地浮上一抹埋藏了许久的狡猾笑意。倘若查出这件连环奇案与取走印玺的人有关,他便要会一会这个人。
虽然朱炎风已然回到他身边,但他还是那般贪婪,并不愿永生就这般活在青鸾城。护法的位置,他早已失去,是他心头上最大的不快,而今他又失去了暮丰社,猛虎关在笼子里的滋味,嚼在舌根里犹如万年苦胆,苦得他牙根底恨恨。
他缓缓垂眸,只先沉静下来,坐等外边的风云变化,伺机而动。
夜里浓云翻滚,云层间响起震慑耳朵的雷鸣,无数鸣蝉竟也因此哑然,龙爪闪电一遍又一遍地抽掣天际,探入人间,欲撕裂万物,雷与电配合之间,巨大的银竹丝倾斜下来,霎时淹没万物。
雨中的一座楼宇,仍静静地燃着灯火,不畏风雨雷电。房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温婉而有些高傲:“想不到会下这么大的雨,你今晚只能在这里留宿了。”
房里,无砚依旧静坐着,抿着唇,垂眸瞧着杯底里的茶,一时半刻也没有回答。
苏梅儿亦坐在他的桌对面,单手轻轻托着下巴,煞有几分妖冶风韵,只又道:“那间宅子的主人,我亦不识得,听你刚才说的,我也很同情你。我一开始就说了,不保证能帮你找到那个阳先生。”
无砚抬眼,不说废话,只干脆道:“你还有没有别的途径,可以再帮我打探消息?”
苏梅儿用一根食指绕了绕胸前的发梢,津津有味地绕着玩,启唇却是认真答道:“淅雨台掌门刻意封锁这个人的消息,定然是有诡,兴许里头发生了什么刺激的事情,你要不要考虑进去瞧一瞧?”
无砚反问:“以雁归岛的名义拜访淅雨台,我倒是可以做到,但……我要以何种理由拜访淅雨台?”
苏梅儿想了一想,直言:“你不可以提到‘阳清名’这个名字。淅雨台定然会因为这个名字而警惕于你。”
无砚只问:“所以,我要怎样拜访淅雨台?”没有答案,令他有些沉闷,只把眼前这一杯茶当作美酒,仰面一饮而尽。
苏梅儿瞧得出他的心情,只告诉他:“拜访淅雨台,或者加入淅雨台,是你唯一能继续打探消息的办法。”
无砚幽幽道:“身为慕容世家的继承人,加入淅雨台……我爹会揍我,我爹揍完了我,还要轮到两位叔父和二姑母来揍我……”
苏梅儿可惜道:“不入虎xue,焉得虎子呀。除非你能找到其他办法。”
无砚不愿再多说,给自己斟茶,喝了一杯茶,随后立起身,一声不吭地打开房门,迈步下楼,一去不回之势。
苏梅儿忙快步走到闺房门口,扶住门扉,叫道:“外面在下雨,你真这么回去?”
说完话却也不见传来任何回答,苏梅儿又快步走到护栏前,往外瞧了瞧,当即瞧见一个男子的身影淹没在了暴雨之中,而男子亦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迈步,丝毫不回头。
回到香语楼,无砚浑身shi漉,推开寝房的门扉,一边缓步走进房内,一边脱掉鞋袜与shi衣袍,来到寝榻前停步时,身上已没有遮盖的衣袍,微风自稍稍敞开的门口灌入房里,令他的每一片肌肤都感到凉爽。
他只是背对着门扉,打开手中半shi的小画卷,看着画纸上的男子画像,一语不发。
16、第16章
雨势稍稍变弱之时,回廊里,从一根大圆柱后边探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穿着茛纱斗篷,在廊道里鬼鬼祟祟地移动,趁着宫中人皆在宫殿避雨,忙溜到苏仲明的书房,一阵胡乱翻找,找出几本书,瞧见不是正经书册的封面,忙藏在斗篷下,又溜出书房。
回到云蒸宫,把门扉紧紧闭合,扯下斗篷,胡乱抛到屏风顶端,便爬上弥勒榻,把偷来的书册皆放在茶几案上,李祯才舒了一口气,斟了杯茶,随手拿起一本书,仔细瞧封面,乃是绘者巧千岁所绘的很撩人的男风图,书名写着‘醉卧花间风流月’。
他又拿起另外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媚郎儿求缘记’,再拿起第三本,书名则是‘金银天下浪荡汉’,再拿起第四本和第五本,书名却分别是‘王的怜爱’与‘红尘渡劫’。
李祯再瞧书名旁边的著者名讳,只见皆是‘天香尘’这个名字,不禁轻启唇喃喃:“这几本书都是同一个人所写,父上好像很喜欢这个人写的书?”
抿了一口温茶以后,他先翻开这本‘金银天下浪荡汉’的扉页,从楔子的第一句话开始津津有味地看下去,只看了一半书页,便至此戒不了,忍不住自语:“写得如此动情有趣,作者一定是男风场上的高手了吧!”
托李祯的帮忙,韶乐郡王李旋答应让杨心素休假两天,而第一天的夜里正好下雨,杨心素坐在窗户前看雨,庆幸着因为休假而避免淋shi成狼狈模样。
过了一会儿,杨心素拿起银质手柄镜照了照自己的妆容,又照了照发髻,心下觉得很是满意,浮起了欢喜的微笑,差点就想以如此妆容入眠。
深夜来临,李祯看完了两本书,两眼困倦,垂眸间,抬手揉了揉眼皮,再而收拾